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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梧:制造业企业劳动力成本占比剧增的典型案例分析

2016-05-03 12:53:44

    近年来,中国制造业成本优势明显下降。根据波士顿咨询公司的一项调查统计, 2014 年我国制造业成本相当于美国 95.5%,高于印度、墨西哥、印尼等“竞争对手”,而 2004 年我国制造业成本远低于墨西哥和印度。
    多家研究机构的报告认为,融资贵、税费负担重、劳动力成本高、土地租金高成为企业的四大负担。不少专家学者甚至认为,中国制造业成本快速上升的主要原因是劳动力成本上升快于生产力增长。但是东北一些制造业企业的经营指标却反映了另外一种情况,即当前劳动力成本占总成本比重的大幅度增长,不是因为劳动力成本上升快于生产力的增长,而是因为生产力下降的幅度大于劳动力成本下降的幅度。
    齐重数控(齐齐哈尔重型数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前身是1950年建厂的国有企业齐齐哈尔第一机床厂,2007年与浙江天马轴承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战略重组,成为民营控股企业,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能力,生产600多个品种的机床产品,一大批产品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远销欧美、日本、韩国等国家。齐重数控在2010年鼎盛时期,产能利用率曾高达107.9%,职工加班加点生产以满足用户的需求。2010年以来,由于水电、核电、风电、钢铁、冶金、造船等行业产能过剩,订单锐减,致使重型装备制造企业的下游业务量大幅下降,齐重数控也出现了设备闲置,产能严重过剩的情况,见下表:

齐重数控企业相关成本指标(2010-2015)
                                                (单位:万元、%)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宋晓梧:制造业企业劳动力成本占比剧增的典型案例分析

    这个表提供的数据说明了以下几点:
    第一,齐重数控的劳动力成本占比确实是大幅上升了,从2010年的15.29%急剧提高到2015年的36.40%,5年增长了2.4倍。
    第二,劳动力成本占比上升并不是职工工资过快增长造成的。齐重数控人工成本从2010年的22686万元减少到2015年的12326万元,减少了10360万元,减幅为45.66%。其中职工工资一项,从17320万元减少到8475万元,减幅更是高达51%。
    第三,劳动力成本占比急剧提高的原因,主要是企业经营总成本大幅度降低所致。齐重数控的生产成本从2010年的148387万元减少到2015年的33858万元,减幅为77.18%。如果在总成本中除去劳动力成本,则其他成本从2012年的125701万元减少到2015年的21532元,减幅高达82.87%。
    第四,生产成本锐减的原因是产能利用率从2010年的107.9%大幅度减少到2015年的60.4%。
    以上分析说明,产能过剩导致企业减产,企业的能源原材料成本必然大幅下降,而人工费用有较大的惯性或刚性,不可能与能源原材料成本同步、同幅度下降,因此在经济下行过程中,企业劳动力成本占比上升有其必然性。这也是发达市场经济国家在经济危机中企业大量裁员,失业率飙升的重要原因。一些研究单位、一些学者把近年来企业劳动力成本提高简单归咎于职工工资增长过快,这一结论对所有产能过剩行业来说,显然过于空泛了。实际上,钢铁、煤炭以及装备制造业行业的企业,这两年不仅高管减薪,一般职工也在减薪。多家大型装备制造业企业的管理人员说,美国同类企业职工工资至少是中国的20倍,高管是中国的50倍,远不是 一些媒体炒作的中国制造业劳动力成本比美国都高了。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齐重数控作为一家民资控股企业,已经有了较大的用人自主权,职工人数从2007年改制时的12000多人精简到目前的1900多人。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自2010年以来,企业的劳动力成本减少了约50%。那么面对同样产能过剩的同行业国有企业呢?困扰他们的老问题依然存在,不仅企业冗员难以裁减,许多国有企业办社会的问题至今没有解决。对这些国有企业而言,在去产能的过程中,劳动力成本占比的剧增,将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总之,我们不能把当前企业成本高的主要原因归咎于劳动力成本上升过快。不是劳动力成本过高导致产能过剩,而是产能过剩导致劳动力成本占比上升。产能过剩的成因有多种,前阶段地方政府为招商引资,以行政手段压低包括劳动力成本在内的企业各类成本是重要原因。分析我国劳动力成本,不能只看经济下行这几年,至少应当总结近20年来的宏观经济变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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