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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走势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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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教育、实现教育公平是解决贫富悬殊的长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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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0-03-22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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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教育、实现教育公平是解决贫富悬殊的长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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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收入分配是一个非常热点的问题,已引起了全社会的热烈讨论。我今天主要讲一下我国收入分配现状和几个调节收入分配的关键问题。我先把基本现状向大家作个简单介绍,因为我们研究比较多的还是对我国收入分配的现状进行基本的估计和判断。

对我国收入分配的基本现状有这样几个判断:第一,先说一下全国收入差距的变化。在改革开放初期,全国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大概是0.30左右,到2007年,根据我们的估计,全国的基尼系数大概0.47左右。虽然收入差距在不同年份的变化有大有小,但是基本趋势还是表现为一种不断扩大的过程。相对90年代后期来说,在过去几年中收入差距的扩大幅度有所缓慢,基尼系数由过去每年大约1个百分点的增幅,下降到近几年每年0.5个百分点的增幅。

第二,如果作进一步分解,看看农村和城市以及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我们会发现农村内部的收入差距在过去几年当中扩大的幅度是比较缓慢的,2008年农村内部的基尼系数大约是0.38左右,2002年大约是0.36,五、六年期间扩大了不到2个百分点。主要的原因还是和这几年政府实行的惠农政策有关系,包括农业税减免、粮食补贴、农村低保、义务教育学杂费的减免等等一系列惠农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农村内部收入差距扩大的趋势。还有一些属于结构性的变化,比如我们城乡的行政区划是在不断变化的,过去很多划为农村的小城镇,由于行政区域改变以后变成城镇了,这些地方往往都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样就把一部分比较富裕的农村地区划为城市了,从结构上改变了收入差距问题。再有,农村的富人不断地往城镇转移,包括向大城市转移,包括向县城转移,转移以后,富人离开农村以后,剩下的都是一些中低收入人群。由于以上原因,从收入差距测算上可以看出农村内部收入差距扩大幅度明显下降。农村的收入差距在未来几年当中不会再出现较大幅度的扩大,因为从农村的发展趋势来说,包括这几年实行惠农政策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第三,城市内部的收入差距扩大更为明显。从这几年的数据来看,城市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数每年增幅超过了1个百分点,超过了全国平均水平。2008年的数据,城市内部的收入差距和农村内部收入差距基本上差不多,达到 0.37。如果回到20年前,城市内部收入差距要远远小于农村内部收入差距,说明城市内部收入差距扩大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农村。城市内部的基尼系数为0.37,是不是存在被低估的问题,包括王小鲁这几年的研究都集中在这方面,多大程度上存在低估,都是当前争论的问题。当然这种低估不是一个中国的特殊现象,它是一个国际问题,任何国家都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可能我们国家的低估要大于其他一些国家,存在各种各样的灰色收入的问题。对于这种低估的来源,学术界一直有争论,我认为最大的低估部分还是来自调查样本的偏差。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样本以及一些民间调查都存在着高收入户代表性严重不足的问题,因为调查在选样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按照随机抽选的方式,但是一旦有一些高收入户被抽到,他不愿意配合调查,退出样本,在整个样本里看到的大部分都是中低收入户,这样就造成比较大的低估。当然也存在个别样本户低报收入的问题,低报收入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修正,但是像高收入户的代表性严重不足的问题确实非常难解决。

我们正在做的一个研究,就是想利用统计局的调查样本,同时利用一些公开发表的关于中国富人榜的一些数据,然后对高端收入组这部分人的收入分布进行一个估计。我们国家的居民收入分布相当于一个“金字塔”的收入结构,在“金字塔”塔尖这一块我们是不太清楚的,要想把这部分人的收入水平和收入分布估计出来,可能通过统计局的数据是做不到的,这样就必须借助于包括福布斯富人榜,或胡润富人榜的数据,把这个塔尖的人群规模和收入分布估计出来。然后配合统计局的数据,把整个城市内部收入差距、收入分布估计出来,然后进一步测算相关比如像基尼系数等收入不平等指数。

第四,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从1997年开始,城乡之间收入差距一直在扩大,在 2003年基本上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城市人均收入和农村人均收入的比率大概是3.4倍。这几年基本上是围绕着3.33.4倍浮动,没有明显的下降,也没有明显的上升。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确实我国城乡之间收入差距非常大。当然有的人认为可能存在着低估的问题,因为城市和农村除了收入差距,还有其他的社会保障差距、公共服务差距,如果把这些都计算成居民的收入,会得到更大的收入差距。如果把这些非货币收入加进去,有人估算过城乡收入差距会上升到4倍甚至5倍。当然也存在着高估的因素,就是城市和农村的生活费用是不一样的,如果按照相同的生活费用来进行测算,城乡之间收入差距会降低一点。即使把这些高估的因素和低估因素都考虑进去,城乡收入差距应该还是在3倍以上。

我们在未来10年中怎么样解决收入分配问题?我也多次讲过,在看我们的收入分配的时候,人们一般关注两个问题:一是关注收入差距扩大的问题;二是关注收入分配当中很多分配不公的问题。我想这两个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不同的,因为收入差距的扩大和收入分配的不公,性质上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即使收入差距很小的话,可能也会存在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像我们在传统体制下平均主义的分配方式,大家都认为是不公平的,因为它不是按劳分配,不是按照个人贡献分配收入。即使收入差距很大,收入分配也可以是公平的。关键在于收入分配的结果是不是来自一个公平的分配过程,来自于大家对分配原则的认同。所以,这两个问题应该加以区别。很多民意测验表明很多人对当前收入分配状况不满,主要还是来自于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而对一部分收入差距的扩大人们是认同的。我们上一次的住户调查专门就这两个问题分别对调查人进行了询问,当问到“你认为当前的收入差距扩大是不是有合理性?”大概有70%以上的人认为有部分合理性,但同时有80%以上的人认为存在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也就是说,一定的收入差距扩大,老百姓能够接受,但是分配过程中的收入分配不公是老百姓绝对不能接受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重点还是要解决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并且从根本上消除各种各样的收入分配不公现象。

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可能大家谈得比较多,像腐败收入带来的分配不公问题,垄断行业的高工资问题,包括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问题,以及地区之间的收入差距问题。我想强调的问题,还是为下一代提供一种公平竞争的机会和公平的起点,我想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呢?你如果看一下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你会发现这样一个收入差距,不管通过什么样的制度或者政策,都很难从根本上加以改变。我们过去城乡分割的体制在很大程度上从根本上造成了城乡之间巨大的发展上的差异,包括人的能力发展上的差别,享受公共服务上的差异,以及其他社会福利的差异性,从而造成了农村人和城市人之间的巨大差别。即使你对现有的劳动力提供公平的机会,也不能改变这样一种差别的存在,因为在进入劳动力市场之前,城乡人口就存在人力资本上的差别、个人能力上的差别,这种差别都是由我们过去的教育制度、公共服务制度所带来的。如果农村的孩子在农村接受了9年义务教育,进入到城市后,和城市的孩子相比,在劳动力市场上没有竞争力,就很难得到和城市孩子相同的工作岗位,相同的人力资本回报。因此,我考虑解决收入分配问题的根本之道是从人力资本的建设方面着手,解决农村的教育问题,从根本上改变城乡教育资源分配不合理状态。

前几天我们在扶贫办开会的时候,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对于很多地方的扶贫,感觉到十年下来以后几乎没有效果,为什么没有效果呢?就是那个地方的文化,那个地方的发展状态,很大程度上在不断地再生产出贫困来,这些孩子如果不能够“走出来”的话,如果在那儿长期呆下去,他就会成为下一代贫困人口。所以,我们当时就说是不是能够采取一些较为激进的办法?把那里的孩子搬迁出来,他们到了上学年龄,就把他们迁出来,迁到县城里或者到城市去上学,采取寄宿学校的办法,让他们到城市上学,过城市的生活方式,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就不愿意回到原来的贫困地区。经过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努力,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那些地区的贫困问题。讨论这个问题给我一个启示,要想解决将来长期的收入差距或者收入分配不公的问题,可能要从最基本的方面做起,给这些孩子提供最基本的、公平的培养人力资本的机会,这样才会有效防范收入差距不断扩大的问题。

如果说发展教育和提供公平的受教育机会是缩小收入差距的长期措施,那么短期措施应该是提高政府收入再分配的政策力度。这是因为我们收入再分配政策在缩小收入差距方面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据估计初次分配后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大概为0.50左右,再分配以后基尼系数也就是0.47,可见我们收入再分配政策对缩小收入差距起的作用非常有限。而在欧洲国家,政府的收入再分配政策,包括税收政策、转移支付政策,对缩小收入差距起的作用非常大,基本上把初次分配的基尼系数降低1015个百分点。初次分配的基尼系数如果是0.50,经过再分配以后,它可以降到0.35左右,但是我们国家做得非常有限。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应该在未来几年中在再分配上要增加力度,包括税收、转移支付,虽然这几年转移支付在增加,但是增加的幅度非常有限,比如像农村的低保,虽然低保覆盖人口在不断扩大,但是低保水平非常低,而且在执行过程中很多比较落后的地区还没有这个能力来落实低标准的低保政策。所以,在再分配上多想一些办法,关键是政府有没有大的决心,愿不愿意拿出一部分钱,给穷人提供更多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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