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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泾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取得的成就、面临的挑战及应对策略

2018-01-19 17:07:48

    【编者按】:2018年1月13日,中国改革(2017)年会暨深改五周年高层研讨会在北京举行。本文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国家发改委体改司原司长孔泾源的演讲内容,文中题目系编者所加,未经演讲者审核。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孔泾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取得的成就、面临的挑战及应对策略

    过去四十年回顾
    跨世纪的中国改革已经走过了40年历程。我首先简要回顾一下过去40年的改革路径。另外讲讲最近五年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些重大进展。
    大家知道,十三五的经济改革,或者社会发展的主线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其实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未必不是一场中国式的供给革命。多年来我们在主动地做,但是没有主动的认识到我们在进行一场供给侧改革。近几年来我们已经从实践的历程到理论的总结,有一个重大的飞跃。所以,我们提出了供给侧改革,把两个方面的改革结合在一起,一个是供给改革,一个是技术性改革。所谓供给说到底是两个供给:一个是生产条件的供给,一个是生产物的供给。通过改善生产条件的供给,进而改善生产物的供给,这就是所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所包含的内容。在供给条件上可能包括各种生产要素,也包含制度。从供给侧来说,从低端的日常消费品到高端消费品都是供给物。
    中国在70年代末开始改革开放,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积贫积弱,或者是国民经济濒临崩溃的体系,供给和需求严重失衡。一方面是我们有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另外一方面我们基本的衣食温饱都难以满足,不是因为我们好吃懒惰,而是我们的资源配置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所以农村供给革命,就是在大家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改变粮食供应方式,很快供给就能满足需求。所以通过农村改革我们迅速改观了我们供给关系,这是需求侧管理,也是供给侧改革。
    农村改革的直接效益是,我们很快解决了轻工业供不应求的市场短缺问题,同时反过来又带动城市进行体制一致性模仿性改革。这一种体制改革用到城市在短期内是合适的,因为我们当时工业短缺,尤其是在工业品方面尤其如此。这时候以农村承包制的模式来加以构造我们的生产组织形式,可以迅速提高产量,满足市场的需要。但是工业和农业毕竟不一样,它的要素可以复制,很快可以批量生产。在这种情况下,资源垄断、市场垄断的国有企业必须进行产权和制度的改革。所以,我国在90年代首先出现了一次经济周期。这个经济周期表现的不是以往的短缺经济,而是市场需求下降。在这时候,我们进行供给侧改革的同时必须进行需求侧管理,所以开始将中小型国有企业推向市场。
    经过了中小型国有企业推向市场,我们很快把改革开放积累起来的货币资本,尤其是民间资本迅速的转移成非公经济形态的实体责任公司,完成了金融资本转化为产业资本的过程。同时,我们进行了房改,将老百姓的个人资本转化成房地产资本,通过这一次迅速的货币资本转向产业资本这样一项供给革命,我们解决了过去难以发展的产品供给问题。这两大问题解决之后,就迎来了1994年到亚洲金融风暴之前快速的成长。
    但是在国内,我们由过去的通货膨胀迅速转化为通货紧缩,这就进入了供给侧解决需求的时代,也进入了需求和市场决定供给的时代,或者说供给和需求二者必须平衡考虑才能继续推进改革和促进经济健康发展。这一种转换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非常有幸的是,我们进行了改革。我们在1994年确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再加上2000年初我们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迅速扩张了市场边疆。所以我们就在传统计划体制下,进行了供给侧改革,建立了全新的市场经济制度。同时,我们还把传统计划体制的体制潜力发挥到了极致。
    经济发展无非从农村到城镇,由农业到工业,这是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一个过程。从要素来看,从生产条件的供给来看,从劳动力方面,我们有人口红利的特殊优势,长期劳动力成本较低。从土地成本来说,我们有两种土地所有制,国有制与集体制。把农村土地变成城镇土地,廉价的土地源泉成为我们源源不断的建设生产要素。当然我们还通过汇率管制,通过利率管制,把资本价格压得非常之低。在这一情况下,我国制造业,尤其是中低端制造业上有低成本优势,从而成长为制造业大国。再加上国际市场开放,我们创造了中国奇迹。
    我们创造了多少的奇迹和辉煌,就一定面临多少的矛盾和挑战。比如产业结构、地区结构,乃至于收入分配结构这一些重大的问题。去年经济工作会议上说了,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主线
    我认为当下的改革主线应该包括以下几方面。
    第一、政府管理改革应包括:“放管服”改革、商事制度改革、公共投资制度改革、资源产权制度建设、完善各类产权保护制度、公共资源平台建设、重要商品价格政府定价机制,以及特殊价格监管改革、构造新型政商关系、行会商会脱钩改革、“互联网+政务服务”体系建设、政务公开制度和政务信息资源共享管理制度建设等。
    第二、国企国资改革应包括:“管资本”及其监管体制、混合制改革、公司化及其治理、油气体制改革、电网体制改革、“三网融合”改革、推动国有企业并购重组、推进盐业体制改革、开放通用航空领域、国防科技工业改革等。
    第三、财税体制改革应包括:调整央地财力事权关系、转移支付制度改革、建立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管理,以及风险应急处置制度、改革资源税消费税制度、推进“营改增”改革、确立税收法定原则等。
    第四、金融体制改革应包括:建立普惠金融制度、建立存款保险制度、推进利率汇率市场化改革、深化国有金融机构改革、健全融资担保制度、外汇管理体制改革创新、完善证券交易制度、推进保险费率市场化改革、发展民间金融、规范区域性股权市场发展、推进金融业对外开放、创新绿色发展金融体制、健全金融风险防控制度与监管法规等。
    第五、投资体制改革包括:推进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推进公共服务领域PPP投资模式、开放民间投资准入等。
    第六、民生社会体制改革包括: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统一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制度、推进城市公立医院改革、推进药品流通体制及价格改革、完善医疗救助制度、建设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制度、改革城镇户籍制度、健全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制度、改革民生社会投资体制等。
    第七、推进结构性改革包括:“三去一降一补”、加工贸易转型升级创新发展政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改革试点、制造业与互联网融合发展体制、品牌引领政策、住房租赁制度改革、新消费金融政策、地区政策与城镇化体制创新等。
    第八、科技体制改革包括:科技成果转化机制创新、金融支持科技发展政策、设立地方科技发展专项资金、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的分配政策、众创体制环境建设等。
    第九、深化农村改革包括:农村产权制度改革、“三块地”改革试验和用地制度改革、农村基础设施投融资体制创新、粮食产业供给体系建设、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创新绿色农业发展体制、推进乡镇政府公共服务能力建设等。
    第十、扩大对外开放包括:贸易投资便利化改革、自由贸易区建设、扩大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点、分类指导管理境外投资、对外经济合作信用体系建设等。

    未来改革的关键点
    针对我国当前供给侧改革存在的一些问题,我认为未来改革应注意以下关键内容:
    第一、结构性改革的关键在于矫正重大结构性失衡。
    第二、国企国资改革重在明确指向及其限界。
    第三、网络业务类企业改革必须继续破题创新。
    第四、财税体制改革应有全局性、前瞻性视野。
    第五、金融审慎监管重点在于解决结构性矛盾和防范系统性风险。
    第六、政府投资体制改革必须重点发展民间股权投资和社会风投基金。
    第七、民生社会体制改革出路在于以民为本。
    第八、农村改革政策需要注重长期效能及城乡一体化发展。
    第九、开放性经济体制建设必须立足于全球经济战略。
    第十、政府职能的根本性转变有待于政府部门构成和层级设置的重大调整。
    【整理:《改革内参》记者方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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