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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梧:以民生为本,推进资源型城市转型和老工业地区改造

2017-09-21 12:19:19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宋晓梧:以民生为本,推进资源型城市转型和老工业地区改造

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理事长、原国务院振兴东北办副主任宋晓梧
 

  【编者按】:2017年9月17日,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杂志社主办的“全面深化改革推进落实暨淄博实践高层研讨会”在山东省淄博市召开。本文是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理事长、原国务院振兴东北办副主任宋晓梧的演讲内容。
尊敬的彭森主任、各位专家学者、与会代表、媒体界的朋友们下午好,昨天我们用了一天时间看了八九个用互联网+、与民生有关、与新动能有关的改革典型,我有许多感想,限于发言时间和会议给我主题的要求,重点我谈谈关于资源型城市转型和老工业地区改造问题。

  尽管社会上有对于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基地有很多负面的舆论,但是我坚持认为,首先应该充分的肯定老工业城市和资源型城市历史上是因工业和资源开采形成的,为我们现代化建设改革开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性贡献。

  2013年,国务院批复《全国老工业基地调整改造规划(2013-2022年)》,印发《全国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规划(2013-2020年)》,明确了全国老工业城市和资源型城市的范围,以及下一步转型发展的重点任务。尽管社会上有对于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基地有很多负面的舆论,但是我坚持认为,首先应充分肯定老工业城市和资源型城市历史上因工业和资源开采而兴起,曾经为现代化建设和改革开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性贡献。同时也应看到,由于社会经济发展阶段的局限性,这些城市一般产业结构偏重、产业链短、集约化程度低,并不同程度地存在国有企业活力不足、民营经济发展不充分、政府干预经济过度,市场化程度不高,等等问题。在资源相对枯竭,特别是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后,产业层次不高、产业结构不合理、产品技术含量低、市场竞争力不强等问题已成为制约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地区转型发展的关键。要实现老工业基地的振兴,必须要在加快推进产业转型升级上下功夫。可以说,产业转型升级是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后老工业城市和资源型城市转型发展的必由之路。

  去年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若干意见》提出,“设立老工业基地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区和示范园区,促进产业向高端化、集聚化、智能化升级”。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支持在老工业城市建设产业转型示范区和示范园区”。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决策部署,国家发改委会同相关部门,在纳入《全国老工业基地调整改造规划》和《全国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规划》范围的地市级及以上城市,确定了首批12个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区,希望为全国同类城市做表率,引领整个城市的全面转型发展。

  12个示范区各自初步探索出的具有示范意义的经验做法,主要包括建设重大改革开放平台、建设创新平台和创新联盟、加快推进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深化国资国企改革、支持民营经济发展、提升装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推动产城融合发展和城市绿色转型发展等。

  淄博市是首批示范城市之一,淄博市主导产业包括化工、机械、建材、医药和电子信息。 2016 年淄博市全市地区生产总产值达 4412亿元。在全国已经是佼佼者,与东北一些老工业地区、资源型城市特别是资源枯竭型城市相比,淄博的转型工作已经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成绩。这些年市委市政府做了艰苦的工作,坚决贯彻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确立的新的五大发展理念,为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淄博市已经取得的转型升级经验和成果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传统产业升级改造,二是新兴产业培育,三是创新平台和创新联盟建设,四是城市绿色转型发展。下一步重点探索的示范领域,一是推动对建材、化工和装备制造等传统优势产业的技术改造和集聚发展,促进产业绿色转型和向中高端发展;二是通过科技创新培育新技术、新产业、新模式和新业态,加快创新平台建设,确保创新驱动引领产业转型升级;三是加快产业集群建设,进一步发挥重点特色 园区的示范与带动作用。

  淄博市取得的丰富经验和产业转型升级的探索实践,使我这个曾多年从事老工业基地改造和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工作人员很受鼓舞。借此机会,结合我从事这方面工作的经验,我谈几点学习体会。

  1、产业转型升级要坚持以保障和改善民生为出发点和落脚点。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若干意见》明确指出,要坚持把保障和改善民生作为推动东北等老工业基地振兴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让人民群众有更多获得感。这是新一轮振兴老工业基地的重要指导思想。在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基地上项目、搞投资,首先要考虑这些项目和投资对促进就业,保障和改善民生能发挥多大作用,而不是被前一阶段GDP竞争的路径锁定,仍然把短期的GDP的增长放在压倒一切的地位。这就需要稳妥地处理好传统产业升级改造与促进就业保障民生的关系。就业是民生之本,这是从全社会整体而言。从长期看,中国人口老化的过程至少要延续到本世纪中期,这客观上要求发展技术密集、资本密集型产业,传统产业的升级改造势在必行,这一改造升级最终将惠及民生。但是具体到当前需要压缩产能的行业,需要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需要大幅度提升技术密集度的企业,一部分职工转岗、下岗以致失业难以避免。对此,我们不能以计划经济方式直接干预企业的用工,要依法赋予企业用人自主权,保证劳动力市场的灵活性,同时要充分利用国家在失业保险、养老保险以及转业培训等方面的政策,保障转业、失业职工及其家人的基本生活,尽可能减轻产业转型带来的社会震荡。

  淄博市在未来几年要推动100家企业“机器换人”,这是传统产业升级的大手笔。同时,淄博市委、市政府对民生问题高度重视,昨天我们看到了淄博市在互联网加养老、加医疗、加教育、加社区管理等方面的先进经验。这些与民生密切关联的改革,大大提高了群众对改革的获得感,相信淄博市在产业转型升级与保障民生这两个方面,都将为全国提供成功的经验。

  2、传统产业升级要与新兴产业培育并重。

  老工业基地和资源型城市都是依靠传统产业发展起来的,在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不能陷入简单把新兴产业作为新动能,把传统产业视为旧动能的误区。有的地方在讲旧动能时,把钢铁、水泥、平板玻璃等目前过剩产能行业视为一堆破铜烂铁,这是不妥当的。我认为,如果发展新兴产业还是为了本届政府任期内的GDP增长,主要靠投资拉动,靠政策洼地吸引,靠政府直接干预投资,甚至仍然采取层层分解指标的行政手段,那实际是用旧动能发展新产业;而以创新的理念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充分发挥已有的资源禀赋优势,利用信息技术改造存量资产、提升传统产业技术含量、整合提升产业链上下游、做优做强优势产业,并通过管理体制创新、科技体制创新、商业模式创新、营商环境改善,尽可能减少制度性交易成本,为传统产业营造良好的转型升级环境,则是以新动能推动老产业新生。因此,无论是新兴产业培育还是传统产业升级,都要理顺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落实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精神,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我们欣喜看到,淄博市正是以新动能促进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并培育新兴产业的典范。其中以信息化、互联网等新的科技运用在产业升级和惠及民生方面有很多创造,给人印象极为深刻。

  这里我可能有些多余的担心,那就是发展新兴产业不要“一窝蜂”。这方面是有教训的。前些年几乎所有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规划都把光伏、风电设备列为主要接续替代产业,后来我了解到,全国660多个城市有300多个把光伏、风电设备规划为主打产业,结果现在光伏、风电设备产能严重过剩。有了前车之鉴,我相信智能机器人等新经济不会重蹈覆辙。

  3、实行混合所有制,深化国企改革,发展民营经济。

  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基地的国企比重一般都比较高,在传统产业升级和新兴产业培育过程中,深化国企改革与发展民营经济同样重要。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发展混合所有制,这是国有企业深化改革的方向,也为民营资本拓宽了发展空间。混合所有制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的一种产权组织方式,自身并没有扩大私有资本或扩大公有资本的内涵。针对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的实际情况,发展混合所有制至少具有三方面的重要作用。

  一是有利于政企分开。允许非国有资本参股国有资本投资项目,允许企业员工持股,使民营资本、员工的集体资本成为地位平等的企业权益资本,这将有利于打破一些行业国有资本的行政垄断,更为重要的是有利于进一步实行政企分开。国有企业改革30年,取得的成绩不小,但政企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关键在于国有资本的价值形态所有权、实物形态所有权以及经营管理权始终没有清晰界定和合理分开。发展混合所有制必须将资本的价值形态所有权与实物形态所有权分离,在此基础之上,引入私人、集体以及外资资本,使原国有企业的投资主体多元化,造就不同利益主体的协商制约机制。按现代市场法则,政府作为持股人之一,不能随意支配企业的投资、生产、经营和分配决策,这为政企分开提供了一个产权制度平台。

  二是进一步激活国有资本活力。可以利用混合所有制这一企业产权形式,更灵活地运作国有资本。是否让国有资本进入或退出某一企业、某一行业,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做出选择。在那些需要国有控股的行业或企业,国有资本通过扩股增资可以放大控制力和影响力。在那些需要减少或退出国有资本的行业或企业,国有资本的减持是通过资本市场的公平、平等交易实现的,就某个行业、某个企业来看,国有资本的控制力、影响力减弱了,但从全社会的国有资本运行来看,却可以把那些从部分行业或企业中减持和退出的资本用到更恰当的领域,从而增强整体国有资本的控制力、影响力。从这一角度看,混合所有制是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有机结合的一个有效衔接点。

  三是有利于我国企业“走出去”。在对外开放的大背景下,混合所有制对我国企业“走出去”,按国际规则开拓海外资源和产品市场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多个海外并购和投资的案例说明,国有企业开拓海外业务,往往步履维艰。而民营企业、混合所有制企业遇到的阻碍相对小得多。混合所有制企业与外资的混合也没有任何制度障碍,既有利于国内吸引外资,也有利于走出去海外并购。

  淄博市委市政府在国企改革方面已经取得了显著成就,希望在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区工作中,因地制宜发展混合所有制,为全国其他老工业基地和资源型城市提供经验。

  谢谢。

    (来源:中国改革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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