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一体化下的中国经济与中国股市”座谈会
赵 晓 北京科技大学教授、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理事
第一，中国A股的股价与美国的垃圾股的股价是一样的，我们很多人在讨论泡沬与中国股市时，未必有这个常识。
第二，中国的虚拟资产相当落后，跟实体经济不成比例。很多人也未必认识到这点。因为我们是从农业经济走过来的，好不容易洗脚上岸当了一回工人，就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中国决定做世界工厂很了不起，再往前看，看哪里他都觉得看不清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什么更好玩的事情要玩呢？ 中国的虚拟资产相当弱，中国的实体资产占美国的三分之一，虚拟资产占美国的十分一。
第三，中国未必会走日本的道路。中国大陆的情况未必跟台湾的情况是一样的，有差异性，可能会走日本的道路，也可能不会。也可能还会走美国的道路。如果你看美国人的道路，是另外一个故事。美国的每一次产业结构的升级和结构调整都伴随有泡沬。纳斯达克那么大的泡沬，也没有多大的问题，美国的经济还挺好的，还出现了新的五百强，美国的高科技产业也起来了。中国是不是一定是日本式的道路，不见得。中国大陆的情况是否完全可以用台湾来做比，也看不清楚。
我们现在听到很多的说法，尤其是这些说法经常告诉我们哪几个数据来比较，但是更多的数据他不告诉你，而且他从来不告诉你这两种数据之间有没有可比性。我发觉最可怕的是这个，可怕的是缪误，比缪误更可怕的是包含部分真理的缪误，我告诉你一部分事实，但更多的事实我不告诉你。
我要讲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汇率是纲，这句话是宋国青好几年前讲的，现在我们发觉这句话越来越正确。比如，我们看过去所有的宏观经济数据，什么数据增长最快呢，就是外汇储备。 外汇储备在2003年时四千亿美元，到现在超过一万两千亿美元，三年增长了三倍。任何一个宏观数据都没有这个数据增长的快。我们整个的GDP2007年刚 刚超过了二十万亿元，我们整个货币的m1加m2 加起来才三十多万亿元。我们最近分析了房价、股价和外汇流动的关系，还有就是这一轮股市和外汇的辩证的关系。我们发现非常高度地相关，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 很清楚的看见，有这么多问题的原因是钱太多，不仅是外面的钱很多，国内的钱也很多。比如说人民币的储蓄存款到现在已经相当于我们今年GDP的60%。我并 不认为外资把目前的房价和股价炒起来。但是这里面的机理是这样的，外资进来之后，比如去买房子和股票，会导致股票和房价的上升，进而会激起国内的投资者出 于保值的原因，也去买房、买股。人们的偏好是可以诱发出来的，比如说一个杯子，就是一块多钱，但是我告诉你，无论你多少钱买来的 ，我要用二十多元购买，你就会慢慢的觉得这个杯子值很多钱。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老百姓买房、炒股都是非理性的，全民炒股都是非理性的。但是我看到的一个事实是，当政府在2005年，已经决定了人民币要升值这个路 线，事实上就决定了你不能把外资拒绝在国门之外，然后必然是钱进来，国内的好东西是很少的，尤其是非贸易品，股票背后的好企业，好住房都是很少的。越来越 多的钱在追逐有限的东西，它的价格一定会上升。所以相比之下，大家现在都在讨论人民币升值。这其实只是一个表象。人民币升值表象的背后掩盖的是人民币对国 力资产的极至的贬值过程。换句话来说，你过去有50万可以买一套房子，现在你可能只能买一间房子，再过几年你可能就能买一个阳台了。
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这是由于人民币的升值造成的。外面的钱流了进来，原来你有50万元，现在又有另外50万元来追逐同样的这套房子，那么一定是一个对于国内资产的极至贬值。
老百姓怎么办呢？老百姓为了避免自己的财富不缩水，避免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的存款不像冰棍一样化掉，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骑在马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跑得过马，除非你骑在马背上。没有一个人的钱能够跑过资产的贬值，所以只能买房，买股票，它跑我也跑。
它的机理是这样的，人民币的升值外资流动过剩，人民币对于国内资产的一种贬值，老百姓这个时候害怕，很可能不是追求股票里面有多大的利益，而是为了不被奔 腾的马踩死，为了自己的财富不会大量的缩水。那么就形成了我们目前所看到的股价上升，房价上升，挡都挡不住，政府的调控也没有作用。
对于这样的进程，政府所做的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一种做法就是把汇率一直调到底。如果全世界都认为人民币汇率应该调整百分之五十，那么我们就超过预期调整 百分之五十五，让人们已经升无可升了。这是一种方式，不会再有外资进来了。但是这种可能性的代价同样是巨大的。政府如果认为我们宏观经济里最大的问题是就 业，增长、通货膨胀都不是问题，对外收支平衡都不是问题，就是就业是问题，以就业为代价的都可以接受。那么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坚持人民币的升值，同时培育汇 率市场，培育新的金融品种等等。这就是我们现在走的道路，这样的道路就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钱会进来。
现在看到的情况是，人民币还没有真正的升值，人民币现在只对美元升值，对欧元、加币等都几乎在贬值，因为人家升得比你还多。 这个进程在中国刚刚开始，那么说泡沬就该破灭了，我现在看不到。
这个泡沬的根源如果说是人民币升值，导致的流动过盛。我还要强调以下几点：
第一，我们现在对泡沬的讨论为时过早。几年前就开始谈南海泡沬、郁金香泡沬，给人的感觉就像现在就是南海泡沬、郁金香泡沬。其实泡沬种类太多了，就像感冒 有很多种，你不要把所有的感冒看成一种感冒，然后说感冒是自灭性，然后就下猛药，一定要对泡沬进行细分。这种粗旷的认识，就会导致粗旷的管理。我们大部分 的经济学家，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他们的知识和智慧去认识这些。
第二，中国的宏观经济学家长期受凯恩斯的影响，起了泡沬一定要调整，不让它长得太厉害。这是凯恩斯的思维，但是在理论上他的理论已经有点过时了，比如这几 年获诺贝尔经济学获的真实商业周期，它认为涨落是有道理的，这就是结构调整的过程。不要随便的反周期。反周期的成本在哪里，代价又在哪里，收益在哪里，现 在还没有一个人做过这种分析。我们习惯性的讲到这是一场灾难，习惯性讲到当年日本道路，然后我们要重演，习惯性把台湾拿来与中国大陆作比较，我们作出的东 西就会非常简单，而且我们的政府就会高兴听到这样的话了。因为首先他们认为干预是中国政府的职能，可以避免走日本当年的道路。日本就是由于长得太快了，崩 溃了，调控得太晚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对我们思想的根源凯恩斯主义要重新反思。
第三，流动过盛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风险还是机遇。我们应该如何出台一个配套的政策。我并不认为美国有一个阴谋，要把中国搞跨，像搞跨日本等金融危机中的一 些国家一样。我也不认为国际上真的有这个阴谋，但是我相信国际资本和国内资本利益的对比是合成的，而且国际资本出于利益的目的一定会合谋，这是完全有可能 的。
标题为编者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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