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思想需要勇气决心献身精神”
————南方周末思想解放论坛观点集纳
作者:杨启先、沈宝祥、王占阳、党国英、蔡定剑、周为民、吴思、朱学勤、任剑涛、郑炎潮、王绍光
2009年12月25日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上周二,温家宝总理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回答新华社记者有关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的提问时说,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永不停止,“解放思想需要勇气、决心和献身精神”,“要使每个人,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思想得到解放”。中国改革开放已走过三十年历程,中国现代化转型也已走到历史关口。继续前行,唯有继续解放思想,唯有再举改革开放初期“杀开一条血路”的义旗力闯新路。
理论向来为行动的先导。没有深思熟虑的观念、理论,行动难免盲目、随机。近期南方周末报社邀请国内知名专家学者会聚广州,为推进中国新一轮思想解放集思广益。这里呈现的,就是部分与会人士在本次论坛上的主要观点。
出席南方周末思想解放论坛的嘉宾为:杨启先、沈宝祥、秦晖、孙立平、王占阳、党国英、蔡定剑、周为民、吴思、朱学勤、任剑涛、郑炎潮、王绍光。其中,秦晖先生的观点(《“中国奇迹”的形成与未来——改革三十年之我见》)已发表于南方周末2008年2月21日“大参考”版,孙立平先生的观点将于近期刊出。
为什么要有新一轮思想解放
只有思想解放,才能推动改革深入
所有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法治化……所有这些目标都必须通过思想解放来解决
杨启先(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
我认为当前迫切需要解放思想,当前的重点:一是所有制改革上要进一步准确界定国有企业的性质和作用,必须用经济职能来界定,不能用意识形态来界定。第二,要素要市场化,特别是金融要市场化;要发展实体经济,更要发展虚拟经济。第三,治理通货膨胀要通过市场的办法来解决。第四,城市化,应该放开农民进城。农民进城可能会抢占一部分人的饭碗,但会创造更多饭碗。
另外,在政治体制改革问题上,我觉得思想也应该适当解放。政改中央已经提出来了,但现在进度应该加大。政改不加快,就会有非常大的问题,腐败问题根本解决不了。从世界其他国家的情况来看,要解决腐败主要是三条防线:民主选举,舆论监督,法律制裁。通过民主选举,你搞腐败的人根本上不去,首先就把你筛掉了;上去之后有舆论监督,你要搞腐败,舆论就给你暴露出来了。少数搞了腐败的人,也可以通过法制,对你进行制裁和处理。但是政治体制不改革,这几条根本就树立不起来,虽然我们一再地反腐败,腐败问题还是不可能根本性地改变。
当然,搞政改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因为搞不好容易引起混乱。民主选举首先从基层搞起,现在村一级有的地方搞得不错,我们能不能先把村一级的选举搞好,几年之后再扩展到乡镇,再几年之后扩大到县一级?
舆论监督可以适度放开,也可以规定在什么范围之内舆论可以暴露,什么范围内舆论不能暴露,只能内部写材料,然后上级来处理?但是必须对上级有一定的制约,收到材料之后多少天之内必须有答复、有处理的结论,不能够听之任之,或者包庇纵容。
法治也有一个逐步建立的过程,但是如果这些方面不动,法治就建立不起来,因为法治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实践的过程。所有这些都必须要通过解放思想来解决。
因为思想障碍确实存在 如果要杀出一条血路,就只能有一条
沈宝祥(中共中央党校教授)
今天谈思想解放,有必要消化历史。要警惕1958年式思想解放——“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浮夸只能害死人。
思想解放必须上下结合。一个地方可以强调杀出一条血路来,但孤立的一个地方是杀不出来的。如果要杀出血路来,就只能是一条,不能同时杀几条血路。也就是说,思想解放就要破除阻碍我们发展的思想。
在当前一个时期,阻碍前进的思想,我认为主要有几个方面:第一是传统模式的社会主义观念,主要是计划经济观念;第二,左的思想;第三,小生产基础上的封建主义思想;还有一个,就是这些年形成的一种既得利益,成了解放思想新的障碍。解放思想,说穿了是一个利益调整,解决问题牵涉到利益的问题,现在既得利益是一个关键问题。
说到要破除阻碍我们发展的思想,我们确实要善于借鉴人类文明成果,打破那些条条框框。记得中共十六大前半年,我们收到一篇稿子,有一点很好:解放思想,大胆借鉴人类文明成果。我就把这一部分发表了。发表后反映很好,上海的报刊头版头条转载,后来我们收到通报,说这篇文章有很多问题需要商榷,但没讲是什么要商榷。再后来开十六大了,江泽民同志报告里有一句话,“大胆借鉴人类文明成果”。可见思想障碍确实存在。好在现在中央提出要继续解放思想,胡锦涛同志明确讲要扭转不符合、不适应科学发展观的思想观念,这令人振奋。
从反思改革,到开放改革
历史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让我们这些后代,穿中山装、穿西装,重演一遍穿长袍马褂的人演过的剧本,但是中国不能够出现第二次失败了。
朱学勤(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