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中国竞争力论坛今日9点在京隆重举行。本届论坛是中国新闻社主办，邀请了国家有关部委有关领导、著名经济学家、全球竞争力500强企业、中国上市公司竞争力100强企业、中国自主知识产权100大企业及县级市竞争力100强部分城市领导与会。此次论坛是全球首次500强竞争力评价获评企业应邀出席的论坛。搜狐网对此盛会进行图文直播，敬请关注。
乌杰：各位朋友，大家好。
国有企业改革问题是中国改革建设中最重大的问题之一，原来社会主义大国苏联对这个问题都没有搞好，苏联大概也因为没有国有企业没搞好垮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至少是原因之一。我们国家建立50多年，改革开放也20多年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中国的国有企业改革、中国国有企业的活力、中国国有企业的竞争力可以说与世界上先进的国家或者先进的企业相比，差距是十分巨大的，相当落后。探讨这个问题，成为当代中国政治家、经济学家、社会各界人士所关心的核心问题。虽然我们建国50多年，改革开放20多年，但是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最近闭幕的两会也谈到这个问题，最近新上任的国务院总理也谈到这个问题，都认为是中国改革进程中的重要问题之一。但是究竟怎么搞，怎么搞活，怎么搞好，使国有企业具有竞争力，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没有太好的方案。我想在这个地方与与会者探讨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国有企业怎么来的？中国国有企业的建立大约是50年代，我们国家没收了蒋介石国民党原来的官僚资本，以及部分的私人企业家、民族资产阶级的财产，组建了我们现在的国有企业，加上一五计划、二五计划的投入，逐渐产生大型国有企业、国有经济。当时我们国家在国有企业里面实行的制度是苏联的一长制，就是苏联关于国有企业的管理办法。厂长负责制，厂长是老大，党委书记是老二，党委书记可以是兼职的，可以是选举出来的，可以是普通工人普通技术员等等。1958年我们批判了苏联一长制，苏联一长制是不对的，我们要批判，不对在什么地方？企业领导不能是厂长一个人说了算，谁说了算？毛泽东当时提出一个观点，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这个模式运行到80年代左右，理论上说不清楚，“我负责、你领导”这个说不通，80年代改革开放就碰到这个问题，“谁领导谁负责”。这个体制不仅是在企业中推行，学校也这么做。80年代邓小平提出改革机制，改革20年当中这个问题没有彻底解决掉。“谁领导谁负责，谁不领导谁不承担责任”这个简单道理，坦白说到现在没有解决。有人提出要么厂长当副书记这是一种模式，要么党委书记兼任厂长、副厂长，要么厂长就是党委书记，党委书记就是厂长，一个人干就完了。国有企业上市以后，股份制改造以后，董事长怎么办，党委书记怎么办，监事会怎么办？所以国有企业的上市公司五花八门，没有一个规范的办法。我们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个规范的、科学的结构模式来领导我们国家庞大的国有经济体系。
上个月我到古巴去了一趟，古巴也进行改革，古巴成立了国有资产完善委员会，不叫改革叫完善。国有企业如何完善，如何改革，它基本上继承了苏联企业的办法，在厂里执行一长制，厂长是老大，党委书记是老二。厂长说了算数，将来有了问题我承担，对了错了统统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党委书记听我指挥，你是起到保证监督作用，做正思想工作，但是经济责任厂长来承担。这个办法在中国50年代举行过，苏联体系原来是这样，经济效益比较好，我们批判以后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动摇不定，到底谁领导谁？党委书记领导厂长还是厂长领导党委书记，还是工会代表工人阶级领导，这个基本问题没弄清楚。古巴的做法我当时表态，古巴做的比我们强，起码做到一点，厂长做的好那么奖励也是你的，厂长做的不好惩罚也是你的。党委书记分工很明确，就是围绕厂里的总体目标负责，团结全厂职工，为厂里的整体目标奋斗，同时起监督作用。这就是古巴在改革进程中与我们不太一致的地方。
50年代国有企业叫全民所有制，改革开放以后把全民所有制逐步规范了，叫“国有”。这个变化虽然不是太大，但说明许多问题，为什么当时叫全民所有，因为国家13亿人口，国有企业应该是属于13亿人口所有的，所以叫全民所有。13亿人没法体现出来，国家代表13亿，那么就变成“国有”。我们党领导一切，党领导这个企业，党领导政府，企业不就是归党派所有了吗？所以又产生了这个问题。最近几年，90年代改革提出四句话：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概括的一句话叫现代企业制度。为什么这四句话称之为现代企业制度，我不太理解。举一个例子来说，卖汉堡包的，卖汉堡包的小型食品业在美国一般是夫妻店，一个在后面操作一个在前面卖，这个夫妻店是不是现代企业制度？你说不是，但是在美国很流行，一年下来赚好几十万美元，效益很好，大家非常欢迎。这个制度是不是现代企业制度呢？美国的国营公司，美国福特公司等一些大的公司，我们叫它现代企业制度没有人反对。但是这种夫妻店是不是现代企业制度呢？也是，也是社会中不可缺少的企业组织形式，它的效益很高，社会非常欢迎它，为什么不是现代企业制度呢？当时提出这四句话的时候，有同志提出，这四句话是否概括了当代所有的企业制度形式。
我们提出来的第一句话，“产权清晰”。不是你有，不是个人所有，是国家所有，这个产权是清晰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产权清晰是对的。但是从另外一方面看这个话是不对的，在实际运行里面，谁代表国有企业？谁承担国有企业的责任？没有。是厂长代表还是国有企业代表呢？不清楚。包括我们现在也没有把它搞清楚。
第二句话，“权责明确”。这句话看起来似乎也对，因为在工厂里面党委书记、厂长、董事长应该说责任跟权利、义务都应该清楚的，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太明确。
第三句话，“政企分开”。政府与企业的功能包括结构，包括作用，包括领导企业的方式方法都应该是不同的，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做到。不仅政企分开，党政也要分开，因此这句话坦白说到现在也没有做到。
第四句话，“管理科学”。在国有企业里面，可能部分国有企业做到了这一点，相当数量的企业根本没有做到。什么原因？我们管理人员的素质还没有到这个程度，过去培养的企业家没有达到这个水平，没有这个能力。
90年代提出四句话以后，我们现在向这个方向努力，努力的结果怎么样？我认为有的结果现在看来不是太满意，因此温家宝同志这届两会上首先发表讲话，国有企业改革是他任这届总理的重要目标之一，搞国有企业改革。我觉得不是中国人太愚昧太笨太愚蠢，怎么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如果三年五年解决不了，二十年为什么解决不了？我觉得中国人是聪明的，中国人是勤劳勇敢的，是有智慧的，有能力解决的，但是现在没有充分表达出来智慧。
前几年我们搞特派稽查员，发现特派稽查员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成立监事会，派监事会主席一年之后发现也解决不了问题。当时提出并行的有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上市，现在上市公司里面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上市以后，董事长领导党委书记还是党委书记领导董事长，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在上市公司里面，假帐、坏帐不能说没有，这个问题出了以后查谁也成问题。是查党组织，还是查总经理，还是查厂长，都成了问题。这次两会提出成立国资委，到底干什么也不太清楚，有人说国资委是人财物统管，包括企业的领导干部都管。有人说不统管，管一部分的国有企业的干部，管50多个企业的一把手。说法很多，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不管谁管谁，谁承担这个责任，我觉得要害在这个地方。
我们上届政府技术改造投入1.8万亿、股市融资7400多亿、债转股4500多亿、贴息贷款500多亿、解决下岗职工问题500多亿，总共大概投入两三万亿，耗去了我们大量的社会资源，收到的成效比较少。有人做了估计，国有企业的高投入、低产出占据社会资源的三分之二。国有企业目标设计问题到底在什么地方定位，这个我们不是太清楚，是社会效益第一还是行业效益第一？有人说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相结合。这个不好办，应该设定秩序，给定目标，到底哪个是第一位。社会效益第一位，还是经济效益第一位，还是环境效益第一位。过去根据的是《企业法》、《公司法》，但是《企业法》、《公司法》有很多毛病。如果我们不改变、不完善《公司法》、《企业法》，干下去没有什么好结果。
第二个问题，国有企业的目标跟社会主义公有制与社会体制到底有什么关系？国外的国有企业，比如法国的国有企业董事长由国家总理任命，董事会的组成人员其中有一半的人是国家任命的，大体占到董事的一半左右，另外一半是社会知名人士，经济学家、工会代表、本行业的技术代表。这个结构在社会上公开招聘总经理，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董事会对国家负责，国家就不管了，就管董事会这几个成员，总经理它不管。德国跟这个结构类似但是名字不一样，不叫董事会，叫监事会，起董事会的作用。相关部门进去一个董事做监事，社会名流、经济学家、工会代表组成监事会或者董事会，董事会公开招聘总经理。德国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有消费者代表。挪威除了这套程序之外，还有一个民营企业家代表，董事会再招聘总经理。我当时提出意见，把中国搞好的国有企业结构跟国外的结构合二为一不就完了吗，这是比较切实的办法。如果搞理论问题，企业里党组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企业党组是领导这个企业还是监督保证企业的经济计划呢，还是做思想政治工作？国有制是不是社会主义基本条件、基本特征，没有国有企业就不能叫社会主义，或者不是社会主义，是这么一个问题。这个结论难以得出。现在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接近二百个，每个国家都有国有企业，不管什么主义。伊拉克国有企业占的比例很大，但是伊拉克是萨达姆一个人独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叫不叫国有企业意义不太大。
我们现在国有企业定位不太清楚，一个经济效益，一个社会效益，一个环境效益，到底哪个放在首位这个问题不清楚。党政分开、政企分开成为一个关键问题，国有企业搞不搞这是原因之一。一个企业内部的管理往往取决于环境，这个环境指的是市场环境、宏观政策环境，再加上企业自己形成的小环境，这三个条件决定企业的基本走向、基本效益。政策组合的结果作用到企业上，市场环境第二作用到企业上，企业本身具体的小环境作用到企业上，这三个作用就影响到企业的生存发展，甚至影响到企业的性质，这就是管理问题。如果周围环境，包括居委会，包括派出所，包括税务分局，甚至包括计划生育在内，如果每天捣乱每天出难题，这个企业够呛。这是管理学的几个层次。
第三个问题，我们企业的干部，包括党政部门、事业单位的干部在内，我们干部的作风、爱好也大大影响到企业。这次两会上的数字，去年审计案件两万多件，比75年上升46％，刑事案件上升16％，市场秩序案件上升68％，国务院处级以上干部犯罪上升65％。国务院犯罪上升很快，比我们经济案件上升多，这样对比一下我们经济速度增长太慢了。我们干部的犯罪、干部的腐败直接影响到企业，什么原因？我们干部不是拿国有企业的钱就是拿私人企业的钱。
今天就暂时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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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乌杰在首届中国竞争力论坛专题演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