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新版)

作者： 高辉清    
2007-09-16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系列研究报告

2005年我国收入分配中非正常成分的价值估算
高辉清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理事、高级研究员，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
陶长高  光大银行研究部
朱敏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

目前有关非正常收入的名称很多，例如黑色收入、灰色收入、非法收入等。在实践中，很难将以上的概念严格分开。所谓非正常收入是指在目前法律规定条件下不合法的收入，如偷税漏税、贪污腐败、走私诈骗等，或貌似合法但有悖于道德规范的非正常的收入，如集团消费转化成个人消费等。这些收入都不是通过按劳分配或按生产要素分配途径所获得的，从性质上看，它们是社会总收入中被一部分人以非法、非正常手段占有的部分。

非正常收入对我国的收入分配格局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也可以说，它是导致我国居民收入分配的公平程度发生根本性改变的主要因素，同时也是导致我国收入分配领域矛盾重重的罪魁祸首。
根据非正常收入的特征，可以将其分为以下几个方面：合理不合法、合法不合理、不合理也不合法和不合理但介于合法与不合法之间。

（一）合法，不合理
这部分非正常收入主要是由双轨制导致的，根据标的的不同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1、商品差价带来的租金。尽管1997年取消了双轨制，大部分商品价格市场化，但由于我国还处于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仍有少数商品的价格不是由市场调节的，这部分商品的价差形成了租金。
2、利率差。资金的对内价格是利率，然而由于资金价格的非市场化以及决策过程中无处不在的长官意志、政绩冲动，导致了巨额的资金价格差。
3、地价差。现行土地的征用制度，即地方政府通过“划拨”、“协议转让”和“竞价拍卖”三种方式出让土地，使得无偿划拨的土地远远供不应求，因此，划拨和批准划拨的权力就有了“市值”。这样一方面地方政府只需支付较小的成本就能从农民手中获得土地，另一方面又能通过出售“划拨权”获得巨大收益。这种做法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滥用征地权和利用征地权寻租等各种现象的频频发生。
4、劳动力价格差。作为劳动力的价格，工资随着经济效益的好转和物价上涨会相应地上涨。改革开放以来，公务员和公有经济部门职工的工资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上涨，但是农民工的工资却多年来基本没动。表面上看，劳动力的无限供给是农民工低工资得以长期维持的主要原因。但是，对绝大多数国家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而言，同样面临着“劳动力无限供给”的问题。农民工的问题实质是在于：一是其他部门的“劳动力”市场并没有充分开放，是一个条块分割的不完整的市场。二是缺乏能代表其利益的劳动组织和与资方进行谈判的能力，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强加给他们的歧视性工资。
5、贱价处置国有资产以实现内部寻租。在我国，利用国有企业改制侵吞公共财产的问题是寻租腐败的形式之一，有关人员在国有企业产权垄断定价和无序转让中寻租。
6、社保欠账。这个“欠账”主要是上个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积累的，特别是90年代以后，在我国国民经济总量增大、速度加快的情况下，忽视了基本民生公共投入。
7、垄断行业的垄断租金。目前在我国，电信、铁路、电力等行业几乎处于绝对垄断的地位。由于垄断现象的存在，竞争明显不足，这也导致了产品定价缺乏市场依据，从而产生巨额租金。
8、资源税偏低带来的国有资产流失。“资源税”是以各种自然资源为课税对象、为了调节资源级差收入并体现国有资源有偿使用而征收的一种税。我国曾经很长时间采用无资源税或低资源税的政策，而资源税的偏低，将直接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
9、国有企业应交而实际未交给国家财政的税金。
10、教育租金。我国教育业仍然由国家控制，仍然具有垄断地位，与其他垄断行业一样，同样会产生租金。

（二）合理，不合法
这部分不合理收入主要是由制度不合理所导致的。由于制度设计的不合理，导致寻租行为大量存在。企业偷漏税可以说是这部分非正常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不合理，不合法
这部分不合理收入主要是因为制度不完善，或者有了制度但执行和监管不力所造成。从目前情况来看，主要包括：
1、腐败租金
2、违规使用财政资金

（四）不合理，同时界于合法与不合法之间
这部分不合理收入可以说是中国的特色，也是中国经济转轨时期所产生的。这其中主要原因就是我国目前法律法规及相关制度极不完善或者监督机制极不健全造成的，主要构成部分可分为两方面：
1、“三公”消费。
2、政府机构灰色收入。

本文初步计算的结果如下：商品差价带来的价差租金407.03亿元、利率差7321.1亿元、地价差5317亿元、劳动力价格差为5530亿元、为洗钱放行的租金200亿元、“三公”消费12086亿元、政府机构灰色收入8000亿元、违规使用财政资金1000亿元、企业偷漏税4500亿元、垄断行业（煤炭、石油和天然气、金属矿采选业、烟草制品业、电信行业、医疗）5166.26亿元、国有企业应交税金4564亿元、教育租金497.4亿元，总计54440.9亿元，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现价比重为34.4%。如果假设国有资产流失和社会医疗保障欠缺均为1000亿元，全部非正常收入分配规模为56952.9亿元，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现价比重为35.64%。这一规模相当于当年国家财政的1.8倍，大约可以造就570万个百万富翁。